沐山

瓦拉米步道，自從上次去走了一段後，就好想念，那山裡的氣息:高聳的樹木，從葉片中間穿過的日光，涼涼的帶點濕氣的新鮮空氣，無數的不知名的野花野草，附著在岩石上的各種迷你綠地毯，和飛舞著爬行著的小昆蟲們。 更喜歡的，是它的幽靜。跟西部的登山健行步道比起來，非假日的瓦拉米，人不多，很多時候，都會給你一種，彷彿自己擁有整座山林的錯覺。 從長濱到瓦拉米，很容易，就是沿著台三十線，從寧埔，穿過玉長公路，經過玉里，來到安通，走到台三十線的盡頭，就是瓦拉米步道的登山口了。這一路的景色，都很美，從杳無人跡的山景，轉換成縱谷綠油油的水田，再繞進山裡，車程大約一個小時，是一段讓人心曠神怡，開起來很輕鬆的路線。 就是因為這樣，偷了個空檔，我和室友，再度啟程，去家裡的後花園走走。瓦拉米步道，全長大約十四公里，從登山口到佳心駐在所(4.9公里)，是一般健行路線，不須申請。從佳心之後，就需要辦理入山證才能夠進入。由於這一次，我們還是當天來回，就只走到佳心折返。 一踏進步道，熟悉的氣息，再度包圍全身。接近春末了，氣溫暖和許多，我們隨著植物的光影前進。沿路有好多的四葉蓮，雖然它的花朵並不明顯，勻稱美好的姿態，還是吸引著我們的目光。 我總是很難專注的行走，老是喜歡停下來拈花惹草。我喜歡觀察石頭上的蕨類，包覆著石頭，茂密生長的它們，像是一片天然的地毯，用手指輕輕的劃過，軟軟的觸感，好舒服。不同的蕨類，彷彿自成一個世界，是植物界裡的小人國，生意盎然。常常會發現一些巧妙的天然植栽，生長的樣子井然有序，散發出獨特的美感，大自然的巧手，往往讓人深深的讚嘆。 走上山風一號吊橋，橋下的溪水，和被水流切割的岩壁，好壯觀。你拿起相機，想要捕捉那壯麗的景色，卻怎麼樣都沒辦法找到滿意的呈現方式。彷彿無論框住哪一個角落，都無法呈現整體的浩瀚和廣闊。最後，決定放棄，就用心欣賞吧!把握當下的感動。   山風二號吊橋前，有一個小步道，可以走到觀瀑平台。看著水流從不遠處滑落，總會讓人感到一股涼意，緩緩的從肌膚滲入心底。水，不停的流動，沖洗著大地，也一點一點的留下自己的足跡。   緩緩踱步回到主幹道，往山風二號吊橋走，在二號吊橋上，山風瀑布前的那一塊岩壁，像是日本漆器般，閃耀著金屬的質感。好奇特的光澤，讓...

三月開始，陸續種下夏天的蔬果。小黃瓜，茄子，四季豆，敏豆，鵲豆，樹豆，南瓜，花生和秋葵。一直種失敗的玉米，也再接再厲，重新播種。 我們家的土地，發芽率很高，所有播種的菜菜都發芽了，不過接下來，就遇到一個雨水不多的春天。我只有試著在小苗的周圍，多覆蓋一些割下來的草，繼續觀察他們自行生長的狀況。 玉米的生長情況，比前兩次好多了，雖然是種在草叢裡，我還是固定的會把玉米附近的雜草割除，另外在土上覆蓋一些稻殼，當作玉米的養分。終於，玉米的葉子開始長胖，抽高的速度也快了不少，希望能順利的吃到沐山的第一根玉米。 茄子(現成小苗)在缺水的狀況下，生長速度有些遲緩，好像只比剛種下去的時候，多了兩片葉子，植株看起來還是小小的。猜想茄子或許在努力紮根，等根系長好了，自然生長速度就會倍增。不過，這兩天，覺得土地真的太乾了，我也忍不住了，開始幫茄子澆水，畢竟菜園的土質還在一點一點的改善中，要所有的蔬果，一切都靠自己，還是太嚴苛了。 豆子雖然在雨水不多的狀況下，還是順利發芽了。不過每個地方豆子生長的情況都有所不同(斜坡邊緣的雜草裡，土質比較鬆的菜畦裡和土質比較黏的菜畦裡)，目前都還纏繞攀爬長葉子的階段，還不知道哪裡的豆子開花結果的情況會比較好。 小黃瓜(現成小苗)也很有趣，種在好幾個不同的地方，菜畦裡唯一的一棵很快就死了，反而是雜草長得比較茂盛的地方，小黃瓜的生長速度也特別快。長得快的和長得慢的，大小差了二三倍，前幾天，最大的小黃瓜陸續開出公花和母花，把前兩根小黃瓜摘除後，等待接下來的小黃瓜順利長大。之前完全沒澆水的我，昨天也第一次幫小黃瓜澆水，因為實在太想吃自家小黃瓜了。 樹豆和花生都順利發芽了，花生生長的速度比較快，乾旱的氣候，對它的影響似乎不大。樹豆則是在粘土成分多一點的地方長得比較好，砂土成份多的地方，可能是水分太少，葉子看起來不是很健康。 秋葵一星期前剛種，也都順利看見剛出土的子葉；一樣有一些種在菜畦裡，有一些種在土地的不同角落。 新種的菜都還不能吃，所以三月過後，就靠著山芹菜，地瓜葉，地瓜，紅蘿蔔，紅蘿蔔葉，葛根，番茄和土地上的野菜維生。 土地上另外的驚喜就是水果，幾乎每一種水果，都派一個代表，開花結果。採收了四顆檸檬後，四季檸檬再度開花，又有兩三顆新的果實，不過最開心的，其實是看到他們吐出茂盛的新芽，所有的光合作用都需要葉子的協助...

在長濱定居超過半年了，卻在前陣子，才知道原來當地的手做黑糖，是如此的美味。那糖，不只有著濃郁的甘蔗香，泡水之後，就像喝著甘蔗原汁一般，有著芬芳的味道。 很幸運的，最近剛好是黑糖製作的季節。一般是在農曆年前後二個月左右，甘蔗在這個季節的糖份特別高，天氣也比較涼爽，剛好是最適宜做糖的時節。我們拿著朋友給的地圖(地圖上完全沒有路名，只有用竹湖國小，一層樓房子，二層樓房子當路標，竟然無比的清楚，因為整條路上沒有幾棟房子)，繞啊繞的繞到竹湖的山上，出現了一大片的甘蔗田，然後就看見阿貴黑糖的招牌。 才走進去，就看到四個柴燒爐，爐上正在熬煮著甘蔗汁，要緩慢的把水分蒸散，製成黑糖。我們到的時候，其中一鍋黑糖剛要起鍋，倒進一個大平盤裡，之後阿貴就開始用鏟子翻攪逐漸變得濃稠的黑糖，隨著冷卻，糖漿慢慢變成糖塊，顏色也從深棕色變成淺棕色。這時阿貴就請我們挑顏色比較淺的糖(溫度較低)來吃，他自豪的說，剛起鍋的黑糖，那綿密的口感是難以形容的美味。 我抓了一塊糖來吃，真的是入口即化，嘴裡散開濃濃的甘蔗香。詢問之下，才知道這裡的甘蔗都是阿貴自己種植照顧的，沒有任何的農藥和化學肥料，再加上長濱的好水好空氣，才孕育出這麼美味的糖。阿貴從小就幫著父母製作黑糖，所以有著多年的製糖經驗，中間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是自己接工程，後來想念黑糖的美好滋味，才又回來做糖。 製糖的季節，阿貴每天清晨五點，就開始上工煮糖: 自己和另外一位員工負責顧鍋爐，確認甘蔗汁的濃稠度和黑糖起鍋的時間。甘蔗田裡，則交由請來的工人，幫忙採收甘蔗，削皮，再放入機器榨汁。順利的時候，大概下午五點能煮完十鍋的黑糖，若遇到甘蔗甜度較低，則需要更多的甘蔗汁和更長的時間來熬煮，有時候要忙到接近七八點才能收工。一天待在爐火邊超過十二個小時，真的是個很費體力和精神的工作。 阿貴說，其實他原本已經考慮要退休，但是有很多老顧客聽到後，都說:毋桶啊!那我們以後要去哪裡找這麼好吃的糖。所以今年才繼續做，只是產量有縮減大概是往年的一半左右。我問阿貴有沒有接班人，他搖搖頭說:這個工作太辛苦了，現在很少人想做，應該沒有人會接手。 煮糖的時候，阿貴會倒入白白的粉末，他解釋那是食用石灰粉，倒進去糖液，原本甘蔗汁裡的雜質(沙子，塵土)會跟著石灰，變成泡沫浮到液體的表面，撈去之後，就可以得到乾淨的糖。這個方法是跟...

  從來沒有這麼明顯得感受到春天的氣息。以往的春，可能是透過天氣的變化，或郊遊踏青時，追逐著花朵的綻放，才嗅到那一抹春意。現在，卻無時無刻都被壟罩在春天的擁抱中。 從天氣一點一點的變暖開始，綠意就從樹梢竄出。沐山的落葉樹，大葉欖仁和苦楝，一瞬間就冒出了新芽。苦楝最奇妙，長葉子的同時，也長出了花苞，接著，短短二三週，就開出了滿樹芬芳的紫色小花。 木棉花，也從蕭瑟的枝幹，吐出了滿滿的花苞，然後，不經意間，花朵開始綻放，無數的鳥兒，在花朵上盤旋，享用美味的大餐，一吃就是一整個早上。看他們酒足飯飽的模樣，真的是超級可愛的。 土地上，到處都是新生的小草，一片鮮嫩的綠色，紫花藿香薊也開了一整片。 陸續種下的花朵，不知不覺中，同時綻放。玫瑰，煙火花，九重葛和芳香萬壽菊，給沐山帶來了不同的顏色。 各種昆蟲，開始在沐山的土地上跳躍:好幾種不同的蝴蝶，蜻蜓，小瓢蟲，在園區裡四處飛舞。彷彿所有的生命都甦醒了，在春的呼喚下。 我每每，聽著鳥兒的歡唱聲，凝視著嬉戲的蝴蝶或是樹梢不斷變化的枝葉，就有一種莫名的感動，那是一種被好多好多生命圍繞著的喜悅。 更奇妙的是，沐山是一塊彷彿聽得懂心願的奇妙之地。之前，好想種紅藜，就在土地上發現一顆自己飄來的野生紅藜。前一陣子，心裡想著要來種皇宮菜，因為室友很愛吃，同時又是適合夏天種植的蔬菜，接著，就在土地上，發現一顆野生的皇宮菜。然後，才在問友人要去哪裡買刺蔥小苗，土地上就長出一顆野生的刺蔥。最奇妙的是，在住家牆腳下，居然發現一株野生的小黃瓜。 除了這些，土地上還有一整片好美的南國薊(俗稱雞角刺)，和味道超級好聞的牛樟。為了認識土地上的原生植物，我每天抱著植物圖鑑，重複的看，希望能透過了解，進而保留下一些珍貴而美好的植物。 春天來臨後，到處都是芬芳的味道。不知名的香味，一點一點的從樹叢裡，草地上，透過風，傳遞到身邊。 第一次，這麼深刻的沐浴在春天的氣息裡，能和土地上的生物一起歡欣鼓舞的迎接春天，真的好幸福。

  繼續自己的農耕生活。冬季的蔬菜，來到了結果的高峰期，每天都有新鮮的蔬菜可以吃；小番茄的收成依舊拔得頭籌，成了沐山的迎賓番茄，幾乎有來玩的朋友，無論是過夜或是來喝茶聊天的，都可以品嘗到番茄的酸甜好滋味。比較有趣的是，當初我隨意種在雜草堆裡的番茄苗，生長的速度遠遠落後，但這一陣子也開始結果，很好奇，這樣一來，是否它可以在其他番茄停止收成的時候，開始接替著提供新鮮的番茄，甚至成為多年生的強壯番茄藤。 好一陣子，到了用餐時間，就在自家菜園裡遊走，地瓜葉，山茼蒿，山芹菜，包心白菜，花椰菜和高麗菜，都成了餐桌上的美味佳餚。偶爾葉菜類不足，就採野菜龍葵和昭和草來補一下，好一陣子不需要上市場買菜了。十字花科今年的收成不夠多，大約都是種了十顆，有三顆可以吃，明年一定要擴大種植，希望能整個冬天都有美味的十字花科蔬菜。 這一天的早餐: 地瓜，馬鈴薯，小番茄，山茼蒿，大頭菜都是來自沐山菜園，搭配自家烘培的麵包和香蕉蛋糕，自己做完早餐的時候，都覺得好開心，因為可以分享食物簡單和真正的味道。 我最愛的是高麗菜的味道，清脆甜美的滋味，讓人難以忘懷，真的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高麗菜；沐山的蟲蟲也很貼心，開始結球的高麗菜，都只啃外葉，把中間的高麗菜，留給我們吃。 二月底開始，長濱的溫度逐漸升高，蔬菜也開始抽苔，準備開花結果。想實施自然農法的人，一定了解，自家採種對於提升蔬菜的品質有著很關鍵的影響。第一年種菜，最重要的，除了吃到好吃的菜以外，就是要延續生命，把蔬菜對於土地的記憶，透過基因保存下來。 當看到蔬菜開花結果的時候，那種喜悅真的難以形容。然後，才發現，原來蔬菜的花朵，也這麼迷人。 盛開的綠花椰菜和它的種子夾，等到變成黃褐色，就可以剪下來，整株陰乾，再做保存。 香菜花和香菜種子，今年種很多香菜，所以應該會有很多種子。 白蘿蔔花，好美，才剛開，應該再等一陣子，就可以看見種子夾了。 包心白菜吃完後，旁邊又開始長出新葉，準備開花。不過旁邊有幾顆高麗菜，有點擔心會雜交，或許要把它用網子包起來。 四季檸檬，採收到了第一批的果實，另外二棵則是最近開花，大家有不同的結果時間，真好。 芭樂，木瓜和熱帶水蜜桃，也開花了，雖然第一年種植，可能有花沒有果，還是很開心的感受到春天萬物生長的美好氣息。 自從把紅蘿蔔種在一般土地上(沒有做菜畦...

  不知不覺，收養芝麻已經三個多月了。小貓的變化，好大，從瘦巴巴迷你版的樣子，到現在，身形骨架已經超越湯圓和南瓜不相上下。唯一不同的是，總是待在戶外的芝麻，奔跑的速度像小豹一般，雖然體態輕盈，卻有著美麗的曲線。來玩的朋友，只要是熱愛戶外活動的人，一定會被芝麻深深的吸引，因為他有一種野性美(有朋友說芝麻應該有一點山貓的血統)，同時又有著親人的性格。 經歷了驅蟲和打預防針的過程，芝麻終於在年後準備好，要接受成年禮(節紮手術)。他是隻很特別的貓，有著很深的安全感和穩定性；前幾次，帶他去動物醫院，他總是一臉淡定，一點都沒有抗拒和擔憂，只是很享受來去台東的車程，能窩在我們的腿上睡覺。即使中途我們離開吃飯，他也是安穩的待在車子裡面熟睡，讓人覺得帶他出門是一件很放鬆的事。 結紮的前一晚，九點後就要讓芝麻禁食，只好把他放進貓籠裡，避免他入夜後跑出去找野味。沒想到，一向自由慣了的芝麻，被限制行動後，只有象徵性的喵了幾聲，就安靜的入睡了，沒有任何的焦躁不安。早上，放他出貓籠走走，確定他沒有想上廁所後，就往台東出發。如同往常一般，他完全沒有要去動物醫院的焦躁，只是開心的跳上車，在我們的腿上安穩的睡著，偶爾叫一兩聲，告訴我們他肚子餓了。 到了動物醫院，醫生請我們先離開，他會在手術後，麻醉藥退了之後，再通知我們來接芝麻。下午四點多，順利的去接芝麻，才走到門口，就聽到裡面傳來宏亮的貓叫聲，中氣十足的芝麻，大聲的埋怨著。接他上車後，讓他坐在我腿上，他馬上安靜了下來，閃亮亮的眼睛裡，看不出任何生氣的表情，也沒有南瓜當初結紮完不安的哀鳴聲，換了一兩個姿勢，就沉沉的睡去。 真的是好沉靜的芝麻，讓我也變得很放心。晚上回家後，一度考慮是不是要再把他放進貓籠裡，限制他的行動，確保他能夠復原的更快。後來，還是決定信任他，相信他會靠自己的本能和直覺照顧自己。果然，手術隔天，芝麻就像隻沒事貓，行動自如，彷彿昨天的結紮不曾發生過一樣。 經歷了成年禮之後，芝麻依舊還是那隻溫馴會撒嬌又獨立的貓；偶爾想進來屋子喵喵喵討抱的他，只要我們出去和他說說話，陪伴一小段時間就心滿意足了。很多時候，他會躺在大門口，或是窩在離家裡落地窗很近的草堆上，只要我們在附近，就很安心。 一直覺得芝麻是隻好當下的貓，讓人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好舒服。每天開門的時候，看見飛奔過來的他，心情就跟著飛揚起來。謝謝這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