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山

廚具完成後，接著就是木地板的施工。第一天來到現場，發現師傅並沒有將地面厚厚的塵土清理乾淨，只是把隔音墊直接鋪上去，就開始施工。我們也沒說甚麼，直接拿起掃把和吸塵器，開始自行清潔。接著，為了確保封起來的地板，底下沒有很多的木削和粉塵，所以每天一大早，在施工團隊進場前，我和老公就一人拿著女巫掃把，一人手提外星人吸塵器，開始工作。 第一天，老公吸著滿是灰塵地板，過了一會兒，故作神祕的走了出來，低聲跟我說：房間的地板上，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生物，你要看一下嗎？我愣了一下，心裡想，是有小昆蟲跑進家裡了嗎？這一陣子掃到了許多不知名的小蟲。走進去一看，噗嗤一聲，笑了出來，灰灰的地板上長出了一隻搞笑貓。我們就這樣，一邊工作，一邊找樂子，一邊和未來的新居建立情感。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，當你開始照顧房子的時候，你彷彿也可以接收到，房子散發出愉快的光芒。你們開始有了夥伴的關係，它敞開自己，讓你居住，你認真的凝視心存感謝，替它洗澡，打扮，接下來的日子，你們會彼此相依相伴。 木地板鋪設的第四天一大早，如同往常，起床梳洗後，就往工地出發。我清理完自住區客廳紛雜的木削和粉塵後，就拿著掃把轉戰一樓客廳。看著畚箕把木工桌底下軟綿綿的木削一點一點的轉運到垃圾袋裡，露出地磚的顏色，就覺得很有成就感。正努力工作中，突然聽到樓上老公的工作區，發出“碰”的一聲巨響，趕忙跑上去看發生了什麼事? 一走進房間裡，只見樓梯上一灘水，機器人吸塵器的肚子，躺在地上，老公則是一臉驚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切。喃喃自語的說：這吸塵器太重了，我把它放在樓上吸樓梯，然後就一個黑色的龐然大物，向我飛來.......。 這時候，我的眼前一定有烏鴉飛過，看著已經鋪好的木地板和一片狼藉的景象，我們兩個都慌了，我著急的說：趕快找東西來吸水；老公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，我則是上樓去搜尋是否有可以清理現場的工具。幸好，找到一條抹布，我趕忙用抹布把水吸起來，這時候，老公從外面走了回來，手上拿著兩個洗碗的海綿菜瓜布，我滿臉疑惑的問：你拿這個要做什麼？老公很認真的回答：吸水啊！霎時間，腦門一熱，我應該用不小的音量回答：這怎麼吸水啊！？老公才清醒過來，意識到這兩塊菜瓜布的眇小，趕緊幫忙找水桶，讓我可以把手上的抹布扭乾，繼續吸水，擦乾後，再搬了兩台電風扇來吹乾濕氣。幸好，大部份的水都潑在還沒釘木板的樓梯上，幸好，水沒有滲到木地板底下。我們終於...

房子的內部施工，最讓人怦然心動的，就是廚具完成的那一剎那。原本還覺得是個工程中的房子，忽然間，彷彿可以立即進住一般。或許，對我來說，廚房就是一間房子的靈魂吧！它是一個工作的場域，同時也是傳遞情感和充滿回憶的地方。 廚具的施工團隊，十分專業，一天的時間，就完成了兩套廚具的組裝。檯面的接合完美，完工後的清潔也一點都不馬虎，清理的乾乾淨淨。廚具的面板，是很低調的木紋色，深深的吸引我的目光。老闆娘還貼心的多送了我們一個鍋蓋架和一組置物架。看著自己生平第一台崁入式烤箱，烘培的渴望蠢蠢欲動。 廚具的挑選，其實也很簡單。Google了一下，找到花蓮有兩家比較大的廚具店，然後就登門拜訪囉！很快的，在一次詳談後，就選擇了麗晶。可能是喜歡老闆娘的行事風格吧！看到她和員工師傅的互動很融洽，對於廚具的建議很專業，現場丈量後，還會提供設計完成的3D圖做確認，覺得這樣就足夠了。 設計師陶子來現場丈量，瞭解我們的需求後，很快的就完成了廚具規劃圖面，我們只就圖面討論修改一些細項，就下訂製做廚具。完成的廚具，就跟設計圖一模一樣，沒有任何的誤差。回花蓮付尾款時，老闆娘還特別提醒我們，房子的尾款不要太早付清，一定要等經過一個颱風後，確定房子不會有漏水，積水等重大缺失後再付錢。因為東部天氣的狀況比西部嚴苛，所以蓋房子一定要懂得保護自己，才不會遇到問題沒有人解決。對於蓋房子，我們是新手，但這一路上，一直有貴人善意的提點和抓漏，真的很幸運。 自己蓋房子，遇到許多大大小小的狀況是難免的，重點是，遇到狀況時該如何處理，包括處理問題和面對各種紛雜的情緒，或許這才是一年多來，真正重要的學習。

這一陣子來來回回長濱，有幾個記憶深刻的小故事，和房子無關，卻讓我更深切的喜歡上未來的家。 一天，我在長濱街上的小屋子吃飯，這時候來了一群剛下課，熱得紅通通的小朋友，走進來點飲料喝。一群小朋友的其中一位，開口問老闆娘幼幼:阿姨,…另一位小朋友馬上打斷他: 應該叫姐姐啦! 人家還那麼年輕。幼幼就回他:嘴巴好甜喔!等一下請你們吃蜜餞。小男生搔著頭問: 蜜餞是什麼東西啊?! 旁邊的其他小朋友就七嘴八舌的解釋給他聽。 小朋友們，喝完飲料，吃完幼幼招待的蜜餞後，每個人都隨手把杯子收到吧台上放，好貼心。接著，他們走到門口，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在說什麼，忽然間，小朋友們排成一直線，向店裡九十度鞠躬說:謝謝哥哥姐姐的招待。然後就開開心心的離開了。這一幕，彷彿日劇中的場景，實在是太可愛了，那群小朋友的天真熱情，也一直留在我的心中。 另一回，在巨大少年喝咖啡，秀蘭媽媽帶著小孩和朋友也在咖啡廳裡喝飲料。店狗趴在地板上打頓，這時，小女孩走到狗狗的旁邊，用一種超級溫柔的方式，摸著狗狗的鼻樑，她的撫摸，好寧靜，沒有一般頑皮小孩，想要逗弄狗狗的粗魯和急躁。小女孩就只是蹲在小狗的旁邊，像是用手掌和老朋友低語一般，讓整個時空都停頓了下來。那個畫面，真的好美。 每回來長濱，幾乎都會有不斷增加的蔬菜和水果。感覺上，好像都沒買什麼菜，就可以吃一整個星期。更貼心的是，有時候，鄰居還會送上熱騰騰已經炒好的飯菜，分享給我們。累了一天後，可以有現成的食物吃，真的超開心的。那暖暖的人情味和渴望分享的心情，飄散在這個小鎮的每一個角落。而我們，只是幸運，被這純樸而美好的地方吸引，希望不久的將來，自己也能把這暖暖的感受，傳遞給其他的人。

第一次遇見貼磚師傅，是在長濱租屋旁的改建工程裡。改建的房子是我們鄰居雜貨店老闆的佛堂。房子從改建開始，就一直不太順利，工程的進度慢，品質也有瑕疵，一直到請了貼磚師傅，才有人幫忙收拾善後，重新處理洗石子牆面，貼地壁磚，並且協助工程收尾，讓佛堂終於在過完農曆年後，可以使用。雜貨店老闆，知道我們也在蓋屋，很熱心的介紹黃師傅給我們認識，一直推薦黃師傅的做工細膩，使用材料又節省，讓人很放心。我們也因此找了黃師傅，替我們貼地磚和壁磚。 貼磚工程，剛開始沒多久，就接到黃師傅的電話，告訴我浴室牆面的底端，有大約六七公分的空隙需要裁切壁磚來貼，如果只切掉壁磚的兩邊，中間還剩很大一塊，有一點浪費，問我介不介意把中間的部份也裁切來使用。黃師傅是認為這個部份是在牆角，所以影響不大，但讓我驚訝的是，他居然主動和我們討論，而不是自己做決定。 在整個蓋房子的過程中，遇到太多次，沒有選擇的餘地就已經施工完成的狀況。所以當黃師傅連很小的細節，都會詢問並且通知我們的時候，真的覺得是天外飛來的好運。然後，看到黃師傅貼磚的過程，仔細認真的態度，更是讓人安心。地磚的部份，由於黃師傅年紀較大，是另外包給一個在車站工程中認識的同業，地磚師傅初見面的時候，就很有信心的說，我貼的地磚，你放心，一定都會貼實，你可以等我貼完後，一塊一塊檢查。 由於我們接下來的木地板師傅，手上的工程還沒有結束，所以地壁磚的施工，我也就讓師傅按照自己的進度施作。貼地磚的工作，長時間下來，很傷腰背，即使是看起來壯碩的地磚師傅，在工作一個多星期後，有一天早上才剛到工地，就告訴我們他的腰酸得受不了，要回去休息。我跟他說不急，身體要緊，覺得比較好了，再繼續。幸好，隔兩天後，師傅就恢復了；但也讓我切身的感受到，營造業的辛苦。我們的房子，能一點一點的完成，真的要感謝好多辛勤工作的師傅。 黃師傅，則是花很多時間在調整磚的縫隙和牆面的平整度，看他貼磚的模樣，很可愛，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，貼完一小塊，就要遠觀一下。很多時候，黃師傅會告訴我，這塊磚不平整或是這面牆有一點弧度，讓他調整了半天，磚面還是有起伏。我只是微笑著說沒關係，同時在心裡謝謝他對於工作的執著。 木紋地磚完成時，有一種彷彿見到以前藍芽房子的錯覺，那顏色和紋理似曾相識；腦海裡，開始冒出，兩隻貓在地板上追逐的畫面。或許，我們在藍芽的居住時光太過美好，讓我們不自覺的想要複...

六月初，在蘇花路斷封路的隔天，我們花了超過十二個小時，才從台北到達長濱。原本還癡癡的在蘇花公路的起點，等待放行，後來才知道放行時間已經改到下午（最後是當天根本沒有通車），老公想了想，只剩下中橫宜蘭支線可走，即使要翻山越嶺，也別無選擇，只好安慰自己至少這是一段很美的路。至於我們為何要趕在這天去長濱呢？ 話說端午節前夕的週六，我們去找未來新居可能會使用的吊扇。吊扇的經銷商，其實是一家燈飾店，老闆娘的專業是燈光和燈具。閒聊間，老闆娘得知我們要移居東部，現在正在蓋屋的最後階段，她熱心的說要給我們一些燈光的建議。我們就拿出了房子的平面圖，一一的討論。 原本以為崁燈是很低調，也不難安排的光源，裡頭的眉角依然很多。在老闆娘的提點下，發現大部份的崁燈都需要縮小。這樣可以讓天花板變得更簡潔美觀，同時也讓空間有更多明暗對比的層次感。另外，有些崁燈的位置需要調整，讓光集中在需要被使用或營造氣氛的地方，而不是如同工作空間的整體照明。 我們聽了點頭如搗蒜，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，不過也面臨了一大難題，天花板崁燈洞都已經開好，水電也開始拉線兩三天了。現在真的還能更動嗎？我們立即連絡水電師傅，和他們討論更動的可能性，老公也開始思索要如何縮小和更改崁燈位置，決定這個部份由自己來師作。我們請水電師傅先暫停拉線的工程，決定週日去採買改崁燈孔需要的材料，星期一就直奔長濱 。 幸好，我和老公都不怕麻煩，幸好，我們都覺得燈光對於一個空間真的很重要，所以即使要多花成本多花精神，我們依舊不願妥協，只是稍微有點惋歎，為什麼不早點去找吊扇，如果可以在一個月前就認識老闆娘，那該有多好。不過，也幸好在最後一刻遇見她，才讓我們有機會修正。 為了光，我們非得去長濱一趟，結果剛好遇上坍方。一路奔波，到長濱時已經晚上七點多，先休息，隔天再開工。 隔天，先和水電師傅討論，確定崁燈需要重新挖洞，改小和封起來的位置。接著，老公就開始製作封板，把圓形的矽酸鈣版貼在一塊長方形的木板上，之後再用螺絲鎖住木板兩側，就可以固定在天花板上。若是要改成半徑較小的孔，則是直接在矽酸鈣版＋木板上挖新的崁孔，再固定到天花板上。 老公施工，我就成了小工，先幫忙塗木工膠，讓老公膠合木板和矽酸鈣版。接著幫忙遞工具，協助老公挖新的崁孔。 工作中，看見窗戶外的山景，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，環山的雲霧，讓沒有陽光的午後，美的令人難以移開視線。昨日十...

內牆完成後，房子的工程依舊緩緩進行。油漆師傅，開始批土，粉刷。一位朋友看到我們的內牆時，很疑惑為什麼矽酸鈣板的縫隙這麼大(3~5mm)；後來在油漆師傅的解釋下，才明白，若是矽酸鈣板的縫隙太小，會沒辦法填AB膠，補土本身沒有彈性，若只批土，牆壁容易在地震後有裂縫，所以內牆師父是考慮到他們的需求，刻意把矽酸鈣板間的縫隙留大。長期配合的團隊，果然很有默契。 整個油漆工程，批土作業，花費最多時間，師父很仔細的先用AB膠填縫，皆下來分好幾次批土，一直到整個牆面摸起來沒有凹凸的情況，才開始油漆。油漆是用噴漆的方式進行，第一次上色後，先用砂紙磨平，再上第二層顏色，有一些沒辦法用噴漆施作的地方，和兩個需要跳色的小空間，才用手刷。 我其實很喜歡看不同的工班，工作的情況，一方面是好奇工程的細節，另一方面，是被師傅們認真的神情吸引；當一件事情，做到爐火純青的時候，就會有一種韻律和美感。 當牆壁上好漆時，油漆師傅很自豪的要我們摸摸看壁面的感覺，告訴我們這才是批土有批好的情況。 油漆師傅退場後，很巧的，剛好遇到一個震央就在長濱外海的地震，長濱的震度有五級。老天的安排，讓我們有機會檢驗一下油漆的品質，結果一切順利，牆壁沒有出現任何的裂縫。 防水的部分，後來我們才知道師傅有點省料，塗的彈性水泥比較薄，不過接下來施工的壁磚師父說，由於我們的牆面會貼磚，矽酸鈣板本身也不怕水，所以問題應該不大，就讓工程繼續進行。 等待地壁磚運送過來的那幾天，正好遇到鋒面，天氣不太穩定。所以我們一直留在長濱，確定土地的乾濕度，再和地磚行連絡送貨的時間。等到了一個上午，看起來地板比較硬了，剛好也遇到來收鷹架的工人，順利把三噸半的貨車開進我們土地上，才讓我們放心連絡地磚行。 下午三點二十，老天爺很幫忙，雖然天色逐漸變暗，卻沒下雨，貨運車終於到達。貨車司機是一位年輕人，帯著女友同行。 我們和他溝通下貨的地點後，他點點頭，開始把車子開到土地下層的部分。這時剛好有鄰居友人造訪，我就留老公負責收貨事宜，我則帶朋友參觀一下房子的內部。等我在屋內繞了一圈，回到室外時，看見卸貨用的堆高機，已經陷在土裡，動彈不得。司機開始想辦法，用大貨車拉住堆高機，試著用貨車的馬力，幫助堆高機脫困，朋友也幫著穩住堆高機的龍頭，幾次的嘗試後，終於把堆高機救了出來，重新回到地面上。 司機慢條斯理的重新...

長濱鄉，長光132號，未來的家，有了一個可以尋找和定位的代號：一直覺得長光部落這個名字很美，彷彿能夠散發著柔柔的光芒，溫暖每個住民和旅客的心。 這幾週，依舊，遊走在長濱和新竹之間。隨著工程的進行，待在長濱的時間越來越長，很多時候，需要在現場，才能注意到一些之前沒有留意到的細節，也才有更改的可能性。常常，坐在屋內的某個角落發呆，思考著傢具可能的位置，或是，站在二樓的陽台，想像著土地上，分區種植後，長滿了蔬果花木的豐饒景象。 高低兩地中間的斜坡，排水良好，從最靠近房子的地方向外延伸，想種上一片台灣百合，金針花和二三種果樹。花果的種類，隨著心情的變化，總是會不斷的調整，唯一沒有變過的，是對百合的渴望。沒想到，四月中旬，在雜草叢生的斜坡上，忽然發現一朵耀眼的白，綻放的鐵炮百合，昂首挺立的和我打招呼。那一瞬間，內心的感動，真的是難以言喻，彷彿是百合聽見了我的呼喚，從深深的夢境裡醒了過來。我走到她的旁邊，低下頭，貪婪的嗅著她迷人的芬芳，才注意到，小小的斜坡上，有著好幾叢，還未綻放的百合。當下，就下定決心，一定要好好守護她們，讓這些原本就長在土地上的美好生命，能夠子孫成群。 原本，有點擔心室內粗大的鋼樑鋼柱，以及由於施工錯誤，錯放的一些結構，會很難收尾。真的來到施工現場，看見裝潢師傅精準的用雷射水平儀量測，定位，想盡辦法在隔間包天花板時，不犧牲我們的室內空間和樓板高度後，就全然的放心了。中間，只有少許的溝通，師傅給了幾個很好的建議，也都被我們採納了。我們自己發包的水電師傅也和裝潢師傅成了好朋友，他們都用自己對工作的專業和用心，贏得對方的尊重。房子裡，除了飛舞的木屑，悠揚的音樂，同時瀰漫著一股愉快的工作氣氛。 接下來的時間，我們就開始待在室外，除草，撿拾一些散落的垃圾。老公用除草機，把房子前方的車道，清理一番，也把靠近房子後方的雜草，再除一次。我則是拿著小鐮刀，在小樹中間和斜坡上的百合旁除草。沈重的除草機，我無力負荷；用手除草，雖然效率低，卻很乾淨，喜歡割完草後，那撲鼻的清香。炙熱的陽光，讓我們無法長時間工作，只能用蠶食的方法，一點一點的替土地整理儀容。 室內隔間的工程，在水電配管完成後，幾天內也全部完工。現在的房子，就像是已經貼好外牆的毛胚屋。接著，油漆工班進場，開始牆面補土油漆以及浴室陽台頂樓防水工程。看著不斷轉變的屋內空間，島內移民...